2009年3月3日火曜日

不速之客 - Blue-tongued Skink



早一陣子天氣酷熱,這位仁兄不請自來,大搖大擺,對人視若無睹,白食白住了幾天,然後揚長而去。幸好,牠也不介意給我拍照留念。

2009年2月4日水曜日

初代おいちゃん:森川信

整套「男人之苦」電影系列中,先後有森川信(第1~8作)、松村達雄(第9~13作)和下條正巳(第14~48作)三位喜劇演員飾演叔父車竜造這角色。而很可惜地,第8作「寅次郎恋歌」是「初代おいちゃん」森川信先生的遺作。

森川信(1912 - 1972)是少數幾位從電視劇版「男人之苦」的原角色直接過渡到電影版的演員之一,可見由他來演譯車竜造這角色的認受性。而事實上首8集「男人之苦」中,演出最讓筆者留下深刻印像的常駐角色,除了車寅次郎、さくら外,便要算是車竜造了。他那些被寅さん氣得瞠目結舌,弄到驚惶錯愕,又或者因寅さん的愚眛行徑而百般無奈的面部表情,都是每集中重要的笑料來源。

由森川信演譯的車竜造有幾句很有代表性的口頭禪,經常因受了寅さん氣而吐出來,包括「バッカだねぇ、まったく」、「バカだね、あいつは本当にバカだよ」(意思是「真正是笨蛋/蠢材/儍瓜」)、「知らないよ、俺は」、「俺、知らねぇぞ、俺、知らねえよ」(這兩句意思大概是「我甚麼都不知道」,並有「我不理會」及「與我無關」的含意)等,說得唯肖唯妙、七情上面,成為觀眾每集都期待的對白。有時他被寅さん激得要緊,老人家氣虛體弱,支持不住,需要躺下來歇息,他會叫さくら拿枕頭來。不過因為枕頭的日文為「まくら」,和「さくら」只有一音之差,他氣結之下經常錯說成「まくら、さくら出してくれ」(意思變成命令枕頭幫他取さくら來),成了車竜造的代表性笑料。以上對白說得多了,劇本會玩一玩變奏,改由其他角色口中或刻意或不經意地模倣車竜造說出來,又變成另一種喜劇效果。

橫濱出生,活躍於電視、電影和舞台的森川信,在二十世紀三十年代初出道。為成為喜劇演員,一邊在銀行打工一邊上戲劇學校。早期參與多個劇團到各地演出,1934年創立自己的劇團「森川信一座」並擔當座長(即團長)。侵華戰爭期間,曾遠赴中國大陸勞軍。戰後在舞台和電視的演出,人氣大盛,演技亦獲得高度評价,奠定他在喜劇界的地位。「男人之苦」系列中,車竜造一角是他後期最具代表性的演出,可惜天悼英才,只演了8集,60歲便因肝硬化而去世。臨終一刻,在「男人之苦」中飾演他妻子車つね的三崎千惠子和飾演姪女さくら的倍賞千恵子,都有陪侍在床邊聲淚俱下地送他上路......。









2009年1月27日火曜日

男はつらいよ 寅次郎恋歌(かあさんの歌)

和リンドウ(龍膽)一樣,第8作「寅次郎恋歌」中,還有引用了另一項與「信州」有關的素材,就是さくら清唱了一段的名曲「かあさんの歌」了。

這首50年代後期的歌曲,窪田聡作曲作詞,以他童年時因戰爭逃難到長野県信州新町,在這段日子體驗到的農村生活和景象為素材,歌詞具體內容大致是收到母親寄來親手編織的手套,從而聯想到她在故鄉生活的艱苦和辛勞。

多年來「かあさんの歌」被不少歌手演譯過,而在「男人之苦」電影系列中飾演さくら的倍賞千恵子所唱的版本是其中較為人所熟悉的。這首歌曲更在2007年獲日本文化庁和日本PTA全国協議会選為「日本の歌百選」的入選歌曲之一。


(さくら在「寅次郎恋歌」中唱出「かあさんの歌」的塲面,當時應該是1971年)

這網址可以找到倍賞千恵子版本的「かあさんの歌」MP3檔案:
http://emuzu-2.cocolog-nifty.com/blog/2008/08/post_62f3.html

不能不慨嘆歲月催人,2005年倍賞千恵子的一次公開演出,再次演譯這首歌曲時,已是另一種飽歷滄桑的味道了。

2009年1月26日月曜日

男はつらいよ 寅次郎恋歌(リンドウ)

第8作「寅次郎恋歌」中,多番提到這種植物:リンドウ。日文漢字是「竜胆」,英文為Gentian,中文叫作龍膽。諏訪飈一郎向寅さん訴說一次經過信州安曇野的旅途體驗,見到四周種滿龍胆的鄉間景色,加上該農家一家人吃飯的情景,帶給他有關生活意義的感觸,所以他退休後居住的岡山県老家,也有栽種該植物。在柴又寅屋的後園,我們也見到兩盆龍膽。寅さん離開柴又之前,也曾經送了一盆白花的龍膽給傾心的女性六波羅貴子。貴子說她很喜歡龍膽,在月光下看,這花特別美麗。

龍膽的科學分類為:植物界/被子植物門/雙子葉植物綱/龍膽目/龍膽科/龍膽屬,其下有數百品種,一年生或多年生的草本植物。縱合維基百科中、英、日文版本的資料,龍膽屬植物廣泛分佈全世界的温帶地區,大多數品種的花都是藍色,不過也有紅、黃和白等色。主要在秋季開花,她的根喜歡濕潤清涼的泥土,不能抵受酷熱。筆者在去年在園藝店被她的藍花吸引,買了回來種植,現在已分為兩株,盆種的還可以因應季節而調度位置,直接種在地上的,生長得不好,在炎夏裡更見她爭扎得很辛苦。

在中藥的辭彙裡,龍膽又叫作龍膽草,根部奇苦,可以作為中藥入藥,性涼,功能健胃、瀉肝火、去濕解毒、退虛熱。漢方中藥中有名的龍膽瀉肝湯便是因以龍膽作為主要材料而得名。野生龍膽比人工養植的要經貴,但龍膽對環境的要求很揀擇,現在野生的已買少見少了。因其經濟價值,中國大陸和台灣近年都大量進行人工繁殖。

在日本,本州、四国、九州的潮濕野外都可以找到自然生長的龍膽。而她更是長野県和熊本県的県花。長野県是昔日信濃国之所在,日本的觀光指南多叫這一帶為「信州」,所以諏訪飈一郎說在信州安曇野遇見盛開著龍膽的花田,也就顯得理所當然了。


(這裡是寅屋的後園,可以見到畫面左邊擱著兩盆龍膽)


(諏訪飈一郎望著眼前的龍膽花,一邊向寅さん說他昔日在旅途上的體驗)


(寅さん受諏訪飈一郎的說話所感染,下決心返回柴又,實踐老先生的忠告,修書辭別。留言旁邊放著一枝折下來的龍膽花。一向粗暴魯莽的寅さん也表現得如斯典雅,頗令人意外)


(寅さん送給六波羅貴子的白龍膽)

2009年1月24日土曜日

男はつらいよ 寅次郎恋歌(關於諏訪飈一郎)

妹夫諏訪博的父親諏訪飈一郎,由日本影壇地位崇高的名演員志村喬飾演,在本集是第二次出塲。要稍為深入一點介紹這位對寅さん很有影響力的人物,須得回顧第1作曾經交待過的劇情。諏訪博在高校時代因犯了過失被飭令退學,諏訪飈一郎作為嚴父,難免一時之間對幼子的不肖感到失望,盛怒之下把他趕走。這就是博離家出走,由北海道輾轉流落到東京,被開印刷廠的章魚社長收留,從而認識寅屋一家和戀上さくら的背境。當沒有見面八年的諏訪飈一郎在博和さくら的婚禮上出現時,寅さん原先站在妹夫的一邊,對諏訪老先生莫明地反感。及至諏訪飈一郎在婚禮上發言,向兒子和媳婦表逹了這八年來心中深受內疚和悔意的折磨,大家冰釋前嫌,性情率真的寅さん是第一個激動地與飈一郎修好的人。

山田洋次刻意將諏訪飈一郎塑造成是一位思想深邃,性格內歛,表情嚴肅,不苟言笑,不輕易表逹自己心中所想,亦不擅於與人溝通。所以每次出塲,對白和動作都不多,鏡頭總是在特寫他眼神、嘴角一些很含蓄的變化。由喪妻到出殯,他總是沉默不語;兒孫親友在家中聚集,他郤將自己藏在書房,繼續埋首於自己的學術研究;寅さん在葬禮上的插科打諢,他只是冷眼旁觀;諏訪博和兄長們爭議母親生前是否辛褔,他也沒有表示意見(只是眼神很特別地看了三子一眼);到柴又探訪兒媳,其實是有心了解博的居住環境,看看能否與兒子同住,當然他沒有表露出來(但兒子諏訪博郤意識得到);第一次和孫兒諏訪滿男見面,這位爺爺才首次向觀眾展露笑容。一些本來很平凡的事物,如「龍胆花田」、「鄉間小屋」、「一家人在燈火通明的起居間吃飯」,他郤有特別的感觸,可見他本來就是外冷內熱、古道熱腸但又孤高不群的人。亦可能因為這樣,寅さん竟然可以與他合得來,而飈一郎亦願意對寅さん坦白地說心底話。要恰到好處地演繹這一角色,當然得用志村喬這種級數的演員。

諏訪飈一郎在第1作時還是北海大學農學部名誉教授,所以諏訪博的童年是在北海道渡過。到第8作時已經退休,遷回岡山県高梁市的老家居往。退休後至妻子去世一段日子,他正在興致勃勃地研究正蓮寺的藏經,預計還需十年八年才完成。到訪柴又寅屋時,叔父車竜造面對著他苦無話題,為打破沉默氣氛,客氣地詢問他在大學的研究專門,飈一郎的回答是「古代印度哲學」,車竜造當堂瞠目結舌,這個話題太高深了,他只能繼續無言以對。資深學者退休後研究佛學並不奇怪,但大學的專門怎麼會由農學變成古代印度哲學來?希望將來有機會問一問山田洋次先生。

今集中他勸告寅さん有關家庭在人生中的重要性。在第22作的「男人之苦」中,我們還有機會與諏訪飈一郎重逢。


(諏訪飈一郎初次和孫兒諏訪滿男見面,展現身為爺爺慈祥的一面)


(這是第1作的畫面,諏訪飈一郎在兒子博和さくら的婚禮上展示的名片,很清楚顯示北海大學農學部名誉教授的職銜)


(這是當車竜造問他在大學的研究專門時得到的回答)

2009年1月23日金曜日

男はつらいよ 寅次郎恋歌(四)

寅さん無意中知道貴子因喫茶店的租約問題而有金錢上的困難,欲盡一己之力相助,可惜他的無牌小販生意不但難做,而且杯水車薪,因此深感苦惱;看到這裡,筆者感到寅さん開始對自己養妻活兒、維護家庭的信心出現動搖。又是另一個月夜,寅さん在夜市買了一盤白花龍胆送給貴子,聽到貴子表示很喜歡這種植物,心中竊喜。寅さん由衷地說如果貴子有甚麼困難解決不了,他甘願為佳人失去幾隻手指甚至整隻手或腳也無所謂(黑幫講數?還是去劈友乎?),雖然貴子表示有關問題她自己可以解決,但這份好意賺得佳人為之流淚。寅さん談到過往流浪生活的點滴體驗,深深慨歎旅途中的寂寞和思念家人之苦,但貴子竟流露出羨慕不已的神情,更希望能夠拋低一切去追求那種萍踪浪跡的生活方式。這反應頗出乎寅さん意料。原來貴子自高中生時代便抱持的少女夢想,就是和心愛的人浪跡天涯、不畏飢寒、風兩同路。寅さん一邊聽一邊心直往下沉,驚覺大家所追求的夢想,竟是如斯相違;一段似是近在咫尺的情緣,始終也不敢去掌握。北風刮起,正好是告訴寅さん又是上路的時候了。

相信觀眾不難察覺,諏訪博逝去的母親和寅さん戀上的六波羅貴子雖然是兩個不同際遇的人物,但導演山田先生藉著她們訴說同一個主題,就是為照顧家庭、丈夫和子女含辛茹苦的女性,也有個人渴望的夢想。她們作為賢妻良母,持家有道的一面,被冠以「典範」、「美滿」、「幸褔」等雅號,但白白被犧牲了的個人慾望和訴求,郤為世人所忽視(除非她的夢想只是為家庭作犧牲);幸好還有山田先生提出和關注這被人遺忘的一面。相對地,男性傳統地渴望一個平穩和融洽的家,一處屬於他而又可以讓他身心獲得安頓和竭息的塲所;與女性所作的犧牲、所付出的辛勞相比,又似乎有點微不足道了。

今集的劇本自己也幽自己一黙:根據過往故事的發展模式,當寅さん對心儀的女子全力展開追求,總會很湊巧地出現一位英俊瀟灑的真命天子,讓寅さん意識到自己有緣無份。車竜造和章魚社長也在對白中提問為甚麼這個人物還未出塲。這時候,與貴子不辭而別的寅さん扮作瀟灑、強顏「苦」笑地告訴大家:「我又被人拋棄了!」,然後收拾行裝,不顧叔嬸倆老的挽留和妹妹的呼喊,孤身隻影,在寒風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柴又。


(為貴子的問題而一臉憂心忡忡的寅さん)


(寅さん與貴子兩人月夜長談,畫面右下角是那株白花龍胆)


(寅さん離開柴又的情景)


(在山梨県八ヶ岳,寅さん與劇團坂東鶴八郎一座的各位重逢,給本片來一個首尾呼應的完結)

2009年1月22日木曜日

男はつらいよ 寅次郎恋歌(三)

當寅さん不在的這段日子,柴又題經寺附近新開張了一家喫茶店,老閭娘是名叫六波羅貴子(池内淳子飾演,六、七十年代有電視劇女王【テレビドラマの女王】之稱)的寡婦,帶著一個就讀小學三年級的兒子(名字叫「学」)。寅屋各人早有預感,萬一寅さん回來,必然又會再次重演失戀悲劇。寅さん果然在這時回來,並且拾人牙慧,對家人大談「龍胆花田」、「小屋子一家人融洽吃飯」、「命運」等的理念,叔叔和嬸嬸聽到莫名其妙(寅屋也有種植龍胆,家家戶戶都經常是一家人一起吃飯,有甚麼特別?)。寅さん更提到自己條件有限,不要求妻子一定是大家閨秀,就算有個讀小三的孩子也不介意!天時地利人和的巧合,家人不得不大為驚訝,縱使明知暪得一時暪不得一世,也千方百計向寅さん隱暪貴子的存在,連寅さん想喝咖啡,兩叔嬸爭相勸喻「飲咖啡危害健康」。機緣巧合,寅さん因遇到未能適應新環境而逃學,在路邊悶悶不樂的阿学,主動向他搭訕而踫到貴子,對這位經常身穿和服,舉止温柔嫻雅的美婦人一見傾心,開始神不守舍,欲探問佳人是何許人也,寅屋各人當然拼命扮作無知。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已經多次嚐過失戀教訓的寅さん,仍然沒有絲毫意識去想一想人家是否已經有丈夫,就自行情迷心竅。最後因被章魚社長在街上嘲笑而動粗,章魚社長一時慌張逃了入喫茶店,寅さん終於解開神秘婦人之謎。

寅さん得悉貴子果然是寡婦,去掉一重顧忌,縱使不喜歡喝咖啡也開始找藉口光顧喫茶店。小孩子阿学在寅さん這大孩子的悉心「誘導」之下(包括偷寺院祭壇上作供奉的包點、拆除「立入禁止」告示板用來在斜坡上滑草等,果然是誤人子弟的壞榜樣!),得與柴又的其他孩童結成玩伴,人也變得開朗起來,不清楚細節的貴子對寅さん感激不已。叔父擔心姪兒又快將面對另一次失戀打擊,先來一招斧底抽薪,藉著寅さん的一次失言(寅さん衰多口,輕佻地在貴子面前批評叔父的人生),乘機發難挑起一塲家暴事件,欲攆寅さん出門,不惜斷絶叔姪關係,希望他離開柴又。不過寅さん今次一反常態,繼續在柴又流離浪蕩,三番四次在寅屋門前兜兜轉轉,車竜造採取冷戰策略,一於來個不瞅不睬不理不答。幸好適逢諏訪老先生到柴又來探訪兒媳,關心地問起寅さん的狀況,打破了僵局,讓他有機可乘,得以重返寅屋。

(待續......)


(寅さん與六波羅貴子的首次相遇)


(六神無主、神不守舍的情痴樣板)


(單思病已病入膏肓的徵象:茶飯不思、萎靡不振)


(誤人子弟,褻瀆神靈,準備偷寺院祭品的寅さん)


(被叔父逐出家門後,一臉辛酸的寅さん)